他收回目光,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木屑,回屋去了。
日子就這麼平平穩穩地過著。何雨柱和婁曉娥在院裡碰到的時候,還是會點頭打個招呼。有時候是何雨柱先說“早”,有時候是婁曉娥先叫一聲“何同志”。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,客氣、禮貌,但始終沒有什麼多餘的往來。
何雨柱心裡對自己有個清楚的定位——婁曉娥是許大茂的媳婦,他是院裡一個普通的鄰居。該有的分寸他有,不該越的線他不越。那天送棗糕只是一時興起,之後他再沒有主動去許家串過門,也沒有在婁曉娥面前多說過一句不該說的話。
有一次何雨柱值乘回來,在站臺上碰到許大茂。許大茂也是剛出差回來,兩個人面對面碰上了,許大茂難得主動跟何雨柱搭話:“哎,何雨柱,你們鐵警出差跑得遠,見過世面多。你幫我參謀參謀,我想給婁曉娥買個禮物,不知道買什麼好。”
何雨柱看了他一眼:“你想買什麼?”
“不知道啊,所以才問你。你們跑車的人見的稀罕東西多。”許大茂搓著手說。
何雨柱想了想:“圍巾吧。冬天了,女人都喜歡圍巾。去王府井那邊買條羊絨的,不貴,但體面。”
許大茂點了點頭:“圍巾行,圍巾好。那我明天去買。”
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。買圍巾這個主意確實是認真的,沒有敷衍。就算他對許大茂這個人沒什麼好感,婁曉娥是婁曉娥,許大茂是許大茂。他雖然不想摻和許大茂的家事,但也犯不著在這種小事上使壞。
後來何雨柱聽院裡的人說,許大茂確實買了條圍巾回去,還是紅色的。婁曉娥收下了,但沒怎麼見她戴過。何雨柱聽了也就聽了,沒有往心裡去。
真正讓何雨柱對婁曉娥改觀一點的,是春天的一件事。
那是三月底,天開始暖和了。何雨柱值乘回來,在院裡看到婁曉娥在教院裡幾個小孩子認字。她坐在院裡的石凳上,手裡拿著一張寫著字的紙,幾個五六歲的小孩圍著她,跟著她念。那幾個孩子裡有劉海中家的孫子,也有隔壁院的,還有賈家的小當和槐花。
婁曉娥念一個字,孩子們跟著念一個字,聲音參差不齊,但挺熱鬧的。婁曉娥很有耐心,誰唸錯了她就重新念一遍,臉上帶著笑。
何雨柱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,正好婁曉娥抬頭看到了他。她微微點了點頭,繼續低頭教孩子認字。何雨柱沒有打擾,轉身回了屋。
那天晚上何雨水從外面回來,跟何雨柱說:“哥,婁曉娥姐在教院裡小孩認字呢,我也想跟著學。”
何雨柱笑了笑:“你都上學了,還用她教?”
“她教的是毛筆字,學校不教。”何雨水說,“寫的可好看了。”
何雨柱沒有反對,也不支援,只是說:“你想學就去學,別耽誤功課就行。”
何雨水高興地跑了。何雨柱站在屋裡透過窗戶看了一眼院子,婁曉娥還在那裡,手把手地教一個小孩握筆,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細細長長的,投在青磚地面上。
何雨柱收回目光,轉身去廚房做飯了。
他知道婁曉娥這個人跟許大茂不一樣。她安靜、溫和、有教養,在院裡待了這麼久,沒跟任何人紅過臉,也沒說過任何人的閒話。她跟許大茂之間的那些不愉快,她從來沒有在外面流露過。
何雨柱對婁曉娥談不上什麼特別的感覺,就是覺得這人在院裡待著有點委屈。以她的出身和性子,嫁給許大茂那樣的人,確實是委屈了。但這是人家自己的選擇,他一個外人什麼也說不得。
他把鍋裡的菜盛出來,端到桌上,叫何雨水來吃飯。窗外的天快黑了,院子裡的孩子們也散了,婁曉娥收了紙筆回了自己家。許家的燈亮了起來,婁曉娥的影子映在窗簾上,窸窸窣窣的,像是在忙活晚飯。
何雨柱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。他低下頭繼續吃碗裡的飯,何雨水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在學校的事。
夜裡的四合院安安靜靜的,風輕輕地吹著,誰家的收音機裡放著咿咿呀呀的戲曲。日子就是這麼一天一天地過去,不緊不慢,也沒有什麼大起大落。
何雨柱覺得這樣就挺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