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6年的秋天來得比往年早。
何雨柱值乘回來那天，火車進北京站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。他從車廂裡下來，站在站臺上呼吸了一口乾爽的涼氣。鐵路兩邊的楊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，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北方秋天才有的乾燥和蕭索。
他拎著行李出了站，在路邊小攤上買了個烤白薯揣在懷裡暖手，一邊走一邊慢慢地吃。白薯烤得透，皮焦肉軟，掰開來冒著熱氣，甜絲絲的。他走在漸漸暗下來的街道上，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回到四合院的時候，何雨水正在屋裡寫作業。見他回來了，抬起頭喊了一聲“哥你回來了”，又低下頭繼續寫字。何雨柱應了一聲，把行李放好，洗了把臉，坐在堂屋裡歇腳。
他靠著椅背，眼睛看著窗外院子裡那棵老槐樹。樹葉已經開始掉了，稀稀拉拉的，幾片枯黃的葉子在晚風裡打著旋落下來，落在青磚地面上。
何雨柱算了一下，當鐵警到現在已經三年多了。從當初那個在火車上不知所措的新手乘警，到如今什麼案子都經手過、什麼場面都見過、全系統通報表揚的老資格，這三年變化太大了。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恍惚——時間過得真快。
但真正讓他踏實的，不是那些立功受獎的表揚信，也不是制服上那一排扣子的分量，而是空間裡那間滿滿當當的棚屋和那片越長越茂盛的農場。
晚上等何雨水睡了，何雨柱關好門窗，進了空間。
他站在倉儲棚屋門口，把裡面所有的東西在心裡過了一遍。糧食還在不斷地產出和積累，今年夏天收的麥子和玉米比去年又多了兩成，新打的糧食把幾個空著的缸都填滿了。蔬菜區裡秋白菜長得正好，一顆顆又大又瓷實，碼在地裡像一排排綠色的小磨盤。藥材長勢喜人，當歸田七已經長到小腿那麼高了，再過幾個月就能收了。果樹林裡的桃樹和梨樹躥得最快，比剛種下去那會兒高了一倍多。養殖區的雞鴨鵝成群結隊，豬欄裡新添了兩頭半大的豬崽，羊圈裡的母羊又懷上了。
但棚屋裡變化最大的是那些金銀珠寶和現金。
裘世安那批金條和美鈔收進來之後，何雨柱又陸續幾次從各地帶回來零散的東西——天津的銀元、南京的珠寶、上海的皮箱、還有各處撿漏收來的古董字畫。加上鐵警這幾年他明裡暗裡攢的錢，空間裡的財富已經積累到了一個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驚人的程度。
他蹲在棚屋角落，掀開一塊布看了看下面碼著的金條。金條摞了十幾層，粗的細的混在一起，在空間柔和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金黃色。旁邊的木盒子裡裝著美鈔和港幣，厚厚好幾疊。再往旁邊是幾個布口袋，裡面是銀元和大洋，沉甸甸的，拎起來嘩啦作響。
金銀之外，還有一大櫃子的東西——舊書、字畫、瓷器、玉器、銅器，都是他從廢品站和舊貨市場淘來的。這些東西現在看起來不值什麼錢，但何雨柱心裡清楚，再過幾十年，它們每一件都能讓識貨的人眼睛發直。
他把布重新蓋好，站起來拍了拍手，走出棚屋。晚風從空間裡那片果林方向吹過來，帶著泥土和新芽的氣息。
何雨柱在一棵新栽的蘋果樹旁邊坐下來，靠著樹幹，點了一根菸。空間裡的天永遠是溫暖的春日，風輕輕柔柔的，莊稼在田裡沙沙地響著，遠處雞鴨在圈裡偶爾咕咕兩聲。
他深吸了一口煙，慢慢吐出來，心裡出奇地平靜。
鐵警的工作他已經完全上手了，單位裡沒人找他的麻煩，馬國棟對他很照顧，市局三處老孫那邊也跟他保持著不錯的關係。何雨水的書讀得好，在班上成績靠前，老師說她以後考個中專沒問題。四合院裡雖然還是那些雞毛蒜皮的事，但何雨柱已經把自己摘出來了——他不跟任何人深交，不欠任何人的人情，也不讓任何人佔他的便宜。
許大茂和婁曉娥的日子還在不冷不熱地過著，但何雨柱很少關注。賈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緊，秦淮茹的眉頭越皺越深，但何雨柱懶得多看一眼。劉海中還在為當不上一大爺的事耿耿於懷，閻埠貴還在算計著院裡每一分錢的進出。這些人，這些事，跟他沒有關係。
他需要的只是時間。只要時間到了，空間裡的這些東西就能變成他在外面的立足之本。金條會升值，古董會漲價，房產會翻倍，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煙抽完了，何雨柱把菸頭在樹根底下摁滅，埋在土裡。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，看著眼前這一片欣欣向榮的天地，心裡忽然生出一股難以言說的踏實感。
但他也知道，這種平靜的日子不會一直持續下去。
這幾天從外面出差回來，何雨柱隱隱感覺到了一些變化。報紙上關於糧食產量的數字比往年低了不少，有些地方的災情報告雖然沒有明說，但字裡行間透著難色。黑市上的糧價最近悄悄漲了一截，以前一塊錢能買的東西現在要一塊二、一塊三了。他在火車上跟一些南來北往的旅客閒聊，有人說老家那邊的收成不好，有人說公社食堂的飯越來越稀了。
何雨柱不是普通人，他知道這些訊號意味著什麼。
自然災害的徵兆已經開始顯現了。
他今年二十四歲，比同齡人多活了一輩子，知道接下來那幾年會發生什麼。糧食減產、物價飛漲、全國範圍內的困難時期，那是真正的苦日子。普通人可能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，還在按部就班地過日子，但他心裡已經有數了。
好在他早有準備。
空間裡存了三年的糧食，只要控制著吃，養他和何雨水兩個人過三四年不成問題。而且地還在不斷地長，雞還在不斷地生蛋，豬和羊也在不斷地繁殖。他手裡攥著金條和美金，不管外面的物價漲成什麼樣，他都不愁換不到東西。
但何雨柱也清楚，光有糧食和錢還不夠。真到了困難的時候，在外的身份和關係更重要。他是鐵路公安系統的在編人員，有穩定的糧本和供應，這份工作本身就是一道護身符。再加上李懷德那層關係——軋鋼廠的後勤主任是個實權人物，關鍵時候能調動別人調不到的物資。還有大領導那條線，雖然現在聯絡不多，但以後真有事了，那也是能說得上話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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