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解成知道於麗跟了何雨柱,是在六月底的一個下午。
那天他從街道小廠下工回來,路上碰見了張媒婆。張媒婆正拎著一籃子菜往家走,看到他迎面過來的時候,臉上那表情閃過了一絲不自然。閻解成本來沒多想,點了個頭準備走過去,但張媒婆自己先開口叫住了他:“解成啊……於麗那事,你爹跟你說了吧?”
閻解成停下腳步:“啥事?”
張媒婆遲疑了一下,臉上堆起一個不太自然的笑:“就是……於麗那邊定了人家了。你爹應該跟你說了吧?”
閻解成站在巷子裡,手插在褲兜裡,腦子裡嗡嗡響了兩聲才反應過來:“定了?定誰了?”
張媒婆看他這副表情就知道閻埠貴還沒跟兒子說,但她也不好再瞞下去了。她嘆了口氣:“定了何雨柱。就是你們院裡那個何雨柱。”
閻解成的臉一瞬間變了顏色。他的眉毛擰起來,嘴角往下撇,臉上原本那種懶散迷糊的神情全沒了,換上了一種從未有過的、像是被人偷了東西的惱怒:“何雨柱?!就是那個何雨柱?!”
張媒婆趕緊擺手:“解成你別多想,這事是你爹託我安排的,何雨柱那邊也是我牽的線,兩邊……”
“所以那天上午相完親,下午她就去相了何雨柱?”閻解成的聲音陡地高了八度,“於麗跟我相完親,轉頭就去跟何雨柱相了?那她那天在我家坐那一個鐘頭算什麼?!耍我呢?!”
張媒婆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火氣嚇了一跳,後退了小半步:“解成你別激動,相親這事本來就是兩邊相看,姑娘選誰那是人家的自由……”
“自由?”閻解成的聲音更大了,巷子裡幾個路人都側過頭來看,“她於麗上午在我家吃我的花生喝我的茶,下午就跑去跟何雨柱眉來眼去!何雨柱明知道我看上了於麗,還橫插一槓子,這是什麼意思?!”
張媒婆看他越說越大聲,生怕把事鬧大了,趕緊上前拽了拽他的袖子:“行了行了,大街上別嚷嚷!你聽張嬸一句話,於麗那姑娘心裡本來就中意何雨柱,她就是來你家走個過場的。你爹之前不知道這事,所以才讓我安排了那場相親。你回去跟你爹好好說,別在外面鬧——”
閻解成甩開她的手,臉漲得通紅,脖子上的筋都鼓出來了。他惡狠狠地瞪了張媒婆一眼,然後扭頭氣沖沖地往家的方向走了。張媒婆站在巷子裡看著他遠去的背影,嘆了口氣,拎著菜籃子搖了搖頭。她知道這事瞞不住了,閻解成回去肯定要跟他爹鬧,鬧完了還要去找何雨柱的麻煩。
果不其然,閻解成一回到家就炸了。
他哐噹一聲推開院門,把正在屋裡喝茶的閻埠貴嚇了一跳。閻埠貴放下搪瓷缸子站起來:“咋了這是?誰惹你了?”
“爹!於麗跟何雨柱好了!”閻解成站在堂屋中間,兩隻手攥成拳頭,“她那天上午跟咱家相完親,下午就去見了何雨柱!何雨柱明知道她是我相的,還故意去截胡!”
閻埠貴聽完這話,臉色也變了。他之前聽張媒婆說於麗“家裡有事定不了”的時候雖然有些失落但也沒多想,覺得這種事常有。可聽兒子這麼一說,他腦子裡那根精於算計的弦立刻就繃緊了——原來於麗不是家裡有事,是轉臉就跟了何雨柱。自己看上的兒媳婦被何雨柱搶了,這事擱誰心裡都堵得慌。
“你確定?”閻埠貴皺著眉頭問。
“張媒婆親口跟我說的!”閻解成的聲音透著憋屈,“何雨柱就是故意的!他知道我跟於麗相了親還去插一槓子!他何雨柱不就是個鐵警嗎?有什麼了不起的?憑啥處處跟我搶?!”
閻埠貴臉色鐵青,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。他想到自己那天為了相親忙前忙後地準備、買了花生瓜子和點心茶葉、好話說了一籮筐,結果全給何雨柱做了嫁衣。他心裡那股氣騰騰地往上冒,但他說不出來自己兒子不如何雨柱這個事實,所以也跟兒子一樣把所有的不甘都轉成了對何雨柱的怨氣。
“何雨柱這事確實不地道。”閻埠貴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。
閻解成紅著眼睛站在堂屋裡喘著粗氣:“爹,我去找他!”
“你找他幹什麼?”閻埠貴雖然生氣但還沒完全喪失理智,“你找他能怎麼樣?他於麗選的何雨柱,你去找他吵一架,於麗就能回來跟你?”
閻解成梗著脖子:“那我總不能就這麼算了!他何雨柱明擺著就是搶我媳婦!我去院裡跟人說理去!讓院裡人都知道何雨柱是什麼人!”
閻埠貴嘴唇動了動想攔他,但最終沒有開口。他心裡那口氣也堵著,也想看看何雨柱被兒子當眾質問了會是什麼反應。他覺得何雨柱這事做得不仗義,就算不能把於麗搶回來,好歹也要讓何雨柱在院裡丟丟臉。
閻解成見他爹沒攔他,轉身就衝出了家門。他在院子裡大步走著,腳步聲咚咚咚地敲在青磚地上,一雙因憤怒而通紅的眼睛直直地瞪著一路走過的方向。院裡幾個正在水龍頭底下洗菜的鄰居抬頭看了他一眼,都看出了他那股子不正常的怒氣。
何雨柱正在屋裡收拾東西,聽到院子裡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過來了。他抬起頭還沒來得及往外看,就聽到閻解成在門外大聲喊了一嗓子:“何雨柱!你給我出來!”








